運用哲學的眼光對佛學中的理想境界——涅槃進行淺析,從而得出提升自我超越自我的途徑。以下是小編整理分享的關于佛學哲學內涵論文的相關文章,歡迎閱讀!
用哲學的眼光看佛學中的理想境界
摘要:涅槃,佛教用語,指清涼寂靜,惱煩不現,眾苦永寂;具有不生不滅、不垢不凈、不增不減,遠離一異、生滅、常斷、俱不俱等等的中道體性意義;也即成佛。本文從天人合一與普渡眾生這兩個方面著手,運用哲學的眼光對佛學中的理想境界——涅槃進行淺析,從而得出提升自我超越自我的途徑。
關鍵詞:哲學;理想境界;涅槃
中圖分類號:G02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6-4117()03-0334-02
涅槃,佛教用語,指清涼寂靜,惱煩不現,眾苦永寂;具有不生不滅、不垢不凈、不增不減,遠離一異、生滅、常斷、俱不俱等等的中道體性意義;也即成佛。佛教認為,輪回是一個必然過程;人死去以后,“識”會離開人體,經過一些過程以后進入另一個剛剛出生的新生命體內,該新生命體可以是人類,也可以是動物、鬼、神。只有到達涅槃的境界方可擺脫輪回。現今,運用哲學的眼光來看待佛學中的理想境界——涅槃,同樣也會受益匪淺。
一、天人合一
佛學認為,世界本體派生了天地萬物,在具體的條件下,萬物生而滅,變化不定。這個以“眼、耳、鼻、舌、身、意”方式存在的“我”,只不過是世界本體內部運動的產物。我們人同樣遵循著緣起性空的法則。我本無我,因緣假和為我。因緣合了,我們的心中就會顯示出各種相。它們都是因緣相對穩定的幻相。因緣散了,我沒有了,這些幻相也就滅了。其實人和其心中的相都是具有虛幻性。
由于與生俱來的我執,人總是把自己當成實有,而不能把自己當作一段因緣。當因緣和合,本體作為因緣入了眾生心,它顯示出什么樣的幻相,眾生做出什么樣的判斷,那都是第二義的事。但是人們太難擺脫這種與生俱來的天性,所以長期迷戀于人間的“真假、善惡、美丑”這種虛妄的觀念,這就導致了眾生的苦,從而因果輪回轉世。其實任何狀態都不可能是永存的,都會隨著產生它的因緣的散失而消滅。
任何事物包括生命和各種想法的存在,也都是由于過去的一系列條件共同相互作用產生的結果,它不是毫無根據的空中樓閣,即過去因造成現世果。這是無法改變的既定事實,我們只能承認和正視。同時,只要我們能分清現狀,控制現實中的可變因素,改變相關的條件,事物就會朝著我們期待的方向發展,即控制現世因轉化成未來果。佛學提出“涅槃”即滅度(或寂滅、解脫、圓寂),意為“滅生死之果,度生死瀑流”,即是通過消除“我執”,使現在因不會產生未來果,因果輪回鏈條切斷,人滅度了自己,作為因緣而存在,從而再生而永生。其中,有余涅槃即是生死惑業已盡,斷除生死之因后,但有漏身所依之苦果尚存,還有不徹底的心念,這是羅漢的境界。無余涅槃即是生死惑業已盡,斷除生死之果后,再無心念,這是佛的境界。
涅槃后也就不再存在妄念的問題。所謂妄念就是對本體的扭曲或片面的反映。任何思維都是有局限性,它們都是站在某一個角度看問題,只能在局部、具體領域正確,但不可能全面的反映本體。相對于本體的真實狀態而言,它就只能是妄念。所以站在微觀的個人角度上有“我、人、眾生、壽者”之分,但站在本體的高度看,此念皆是妄念。而本體本身無妄與不妄之分。一切都是源于本體,在本質上而無區別,終將回歸本體。甚至可以說,只要是消融到本體中的念皆是“正念”。
中國古代“天人合一”的理念也是如此。“天”即是指外界、宇宙、還有本體,“人”即是指自己的身體和思想,“天人合一”就是人將自己整個身體和心靈融入到整個世界中去,融入到本體中去,去感受自己獲得的大自由和永恒存在。天與人是世間萬物矛盾中最核心最本質的一對矛盾,天代表物質環境,人代表調適物質資源的思想主體,合是矛盾間的形式轉化,一是矛盾相生相依的根本屬性。天人合一構成了人類社會中最根本矛盾對立統一體,在萬物諸矛盾中,又按照由內到外的順序,存在著四大層級矛盾!而人類活動的一切起點、指向與歸宿,又全在這天人合一的四大矛盾運動之中!
我來源于本體,又是因緣和合的產物,把產生我的一切因緣還給各自,我在哪兒?我又是什么呢?如果說世界的本源是大海,那么我是由大海的水蒸氣所化,眾生就是山泉、小溪、江河,終究要流回大海。當我回歸本源大海之后,滴滴海水之中皆有我,然而我永遠找不到我,有我又無我,我與大海融為一體了。作為山泉、小溪、江河的我不存在了,但作為大海的我永存。于是,六道輪回便沒有了。作為個體的自我是沒有了,但作為世界本體內部的因緣運動,我是永恒的存在。
二、普度眾生
“我將滅度一切眾生,實無眾生被滅度者”。釋迦牟尼成佛后,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即無上正等正覺,就發愿要普度眾生。這就是如來的大愿。在佛學中,“眾生”既可指人,也可指各類動植物,還包括整個物質世界,甚至是意識。在佛家看來,萬事萬物及它們在我們的心里生而滅,滅而生,永不停歇,永無止境,所以也謂之“眾生”。在佛學中,世間與心是不分的,既不存在一個對一切生命都共同的永恒的世間,也不存在一種可以脫離世間的心。所以,眾生也表示整個世界。
任何個體的覺悟都是世界本體內部運動、因緣成熟的顯化,釋迦牟尼本人的悟道也是如此。佛的愿力作為特定因緣,通過“帝網珠”最終必然入一切眾生心,于是佛緣與眾生緣聚合,眾生因聞道、悟道而成佛。因為世界的因緣已經發展到此階段,甚至眾生不悟道,全憑因緣也可以解脫,也可以被滅度成佛。這是佛滅度眾生的“無為法”,也即是“無相布施”。其實我們自己已經是佛,阿彌陀佛已經救完了我們。
所謂“我將滅度一切眾生”即佛的愿力令我們回歸本體。這愿力中的發愿者和被度者都是世界本體具體顯化,二者實是一體,都是從本源中演化出來,又終究回歸到本源中去。“南無阿彌陀佛”就是皈依無量壽佛,就是回歸本體,也就是“金剛般若波羅蜜多”。世界是一個永恒運動的圓,一切都從一點出發,又終將回歸到這一點,并且永無止境,所以“實無眾生被滅度者”。涅槃也即是這種業力身向愿力身轉化的過程。當我滅度了我自己,化為愿力入了一切眾生心,我就與一切眾生共在,與世界本體同在,眾生的一切福皆是我之福。這便是生命的本來面目。
作為因緣運動的整體,世界本體無起點又無終點而且環環相扣。當它內部能量運動發展到一個階段時,其內部事物都會顯現出某種特性。所以,只要有某一個事物能顯示出來的特性,在此整體中的其它個體都必將與此有聯系,它們在特定的條件下也會顯現出這種特性。因為這不是某一個體的特性,而是世界本體內部發展到特定階段的特性,其必將在每一個個體上顯現。這是客觀規律,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不管你知不知道,認不認同。先知先覺者是因緣最先成熟的一批,也會最先成佛。后者后覺者還是會成佛,雖然時機較靠后。最先顯現特性的個體深知自己與眾生實為一體,當他意識到自己天人合一的狀態時,所以他不僅自己要大自在,也希望一切眾生大自在。只有一切眾生大自在,才是本體整體的大自在,才是自己真正的大自在。他將這種任何個體都將進入到一個新的狀態的信息發散開來,其他個體也將得知而進化,即“成佛”。即使是不知、甚至不信,本體內部的能量運動也會將其帶入到新的時代,任何人都必將往生“西方極樂”。“迷時師度,悟時自度”,度一切苦厄,不僅有師度、自度,還有自然度。萬事萬物包括苦難本性皆空,它們遲早會自動化解。時代必將進步,在時代中的人也必將前進。這是世界對個體的強制的無為“恩惠”!
佛學中的這種“普度眾生”的思想,是站在哲學的高度來說的,同時它也為佛教中日常行為中的布施行善提供了依據。當它傳到中國后,與中國的傳統文化中的“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進則兼濟天下,退則獨善其身”的思想有很大的吻合度。這使得它在中國廣泛的流行,并且使得它從“無相布施”的哲學高度在人間具體化。
佛學認為,一切事物,不管它多么奇特,都是世界本體內整體因緣的假和,任何事物包括生命都不可能有恒定的本性,它們都是在生死流轉的變化之中。眾生與生俱來的妄想“四相”,阻礙了從整體到個體、再到整體的順利流轉,才會令生命的存在苦不堪言。只要順暢這種流轉,眾生才可能從苦境之中解脫出來,達到解脫的大自由。這就是佛學中的“諸法無我”、“諸行無常”、“涅槃寂靜”三法印。即這像印章一樣使得佛學與其它學問相區分。
我們能夠認識到世界和自己不斷變化的狀態,而不執著于不變的自我,意識到世界和自己的這一切都是有前面無數個條件造就而成,自己其實是這個世界的一部分,也必將回歸到這個世界中,我們就能根據自己擁有的條件,改變自己痛苦的、不自由的現狀,實現自己的超脫和大自由,同時也幫助別人改變他們痛苦的、不自由的現狀,實現他的超脫和大自由,最終實現整個社會、整個人類的超脫和大自由!
這就需要我們首先站在宏觀層面上看產生我們個體生命并且讓我們生活在其中的這個世界是什么樣子的,進而認識在這個大環境下并受其影響的個體具有怎樣的特性。佛學就為我們做出了這樣偉大引導!有人以為佛學是宣傳宿命論的迷信,有人以為佛學是叫人厭世的學說,其實都不然。佛學的“緣起論”并非是說一切都是命中注定而不可改變,只是為了使我們看清現實的成因,接受現實,從而為改變現狀打下伏筆。佛學中的“性空論”并非是說人生本是一場虛無的空,只是為了使我們理解人的命運可以改變,從而鼓起勇氣去改變命運、把握自己!“事在人為,莫道萬般皆由命;境由心造,退卻一步自然寬!”所以,佛學不是愚者混沌的迷信,不是弱者逃避的借口,而是智者超越的智慧,而是強者把握自我的武器!我們要學習這種智慧,運用這個武器來更好地提升自我、超越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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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臺山“清涼智慧”的佛學內涵及其禪學價值
摘 要:五臺山又名清涼山,因是文殊菩薩道場成為聞名遐邇的佛教圣地。五臺山自然氣候的清涼與文殊菩薩智慧的清涼深度契合。“清涼智慧”沉淀深化成為五臺山文殊智慧的文化符號和精神內核。清涼智慧導人超脫煩惱,達到彼岸,獲得開悟,明心見性,其禪學價值對凈化人心、建構和諧社會具有重要的意義。
關鍵詞:五臺山;文殊菩薩;清涼智慧;熱惱;和諧;
一、“清&65533;鮒腔邸鋇乃枷肽諍&65533;
1.圣地五臺山,是清涼圣山
五臺山又名清涼山,因其五峰峰頂平坦如臺而得“五臺”名;又因氣候寒冷,臺頂終年積雪而得“清涼”名。《大方廣佛華嚴經疏》中記載:“清涼山者,即代州雁門郡五臺山也。以歲積堅冰,夏仍飛雪,曾無炎暑,故名清涼。”[1]在佛教中,清涼圣地五臺山是文殊菩薩的道場。《華嚴經&12539;菩薩住處品》曰:“東北有處,名清涼山。從昔以來,諸菩薩眾,于中止住。現有菩薩,名文殊師利,與其眷屬諸菩薩眾一萬人俱,常在其中而演說法。”[2]這段經文記載了文殊菩薩在清涼山為諸菩薩開示說法的盛況。唐代澄觀國師進一步確立了文殊菩薩與五臺山的關系,其著作《大方廣佛華嚴經疏》有言:“頂無林木,有如壘土之臺,故曰五臺。表我大圣五智已圓,五眼已凈,總五部之真秘,洞五陰之真源,故首戴五佛之冠,頂分五方之髻,運五乘之要,清五濁之災矣。”[1]澄觀以“五智”、“五眼”、“五部”、“五陰”、“五佛之冠”、“五髻”、“五乘”、“五濁”等佛教概念為著眼點,將文殊菩薩的修行果位及境界與五臺山五個臺頂相關聯。因為是文殊菩薩道場的緣故,五臺山成了佛教徒心目中的圣山,廣受佛教徒的朝覲膜拜并屢屢形諸吟詠,有“清涼自是圣賢居,現有文殊領圣徒。”“五臺山上清涼國,山中盡是黃金色。重迭煙霞不見人,聞道文殊半天出。”《楚石梵琦禪師語錄》:“閻浮東北最清涼,此有文殊妙吉祥。”[3]以上是對文殊菩薩居清涼五臺的直接描寫,文殊菩薩已然與五臺山融為一體,成為五臺圣地的佛教文化核心與精神符號。
清涼五臺山的清幽景致和佛教內涵深深地吸引了世人。唐彥謙《游清涼寺》:“一塵不到心源凈,萬有俱空眼界清。”本心不受六塵污染,洞徹萬物相有性空,心地本源清凈,眼界清凈不染。這兩句已經成為禪林中歷久不衰、廣為傳誦的名句。
2.佛禪大智慧,是清涼智慧
在佛教中,文殊菩薩是智慧的化身,代表著佛法的清涼。清涼,在佛教中往往與熱惱對舉,指消除了熱惱,復歸于寧靜的心理狀態。世間的煩惱叫“熱惱”,意為由于心理的痛苦,而躁熱煩惱。人來到世界上就伴隨著生死之苦,再加上無法掌控自身命運得失,恒處于無常流變之中,可謂眾苦逼迫。《法華經&12539;信解品》曰:“以三苦故,于生死中受諸熱惱。”[4]正是對眾生心理飽受熱惱折磨的描述。佛教常用舍宅喻指色身,火焰喻煩惱。火能燒毀一切草木,喻煩惱之火能焚毀人的身心。眾生受貪欲驅使而鉆營奔走,一個欲望得到滿足后,又得隴望蜀,貪得無厭;欲望得不到滿足時,也同樣心生熱惱,魂不守舍。無論得到得不到,都不得安寧,無有出離之期。《大乘本生心地觀經》曰:“譬如微火能燒一切諸草木等,世間舍宅亦復如是。貪心求覓,馳走四方,若有所得,受用不足,于一切時,追求無厭;若無所得,心生熱惱,日夜追求。是故世間一切舍宅,能生無量煩惱之火,為起貪心恒無知足……以是因緣,一切諸佛說于三界名為火宅。”[5]貪欲、不知足滋生無量的熱惱之火,使眾生流轉生死,不得解脫,整個世間遂變成了一座岌岌可危的火宅。
佛法八萬四千法門,皆是應機設教,為解決人生諸種困苦而設,《心經贊》曰:“是故如來應病設藥。八萬四千法門由此一一隨其所應。”[6]佛法智慧如良藥,對治世人的種種煩惱苦病。紅塵世間充滿著熱惱。而清涼智慧,正好可以對治“熱惱”:“除心熱惱,使心清涼。回生死流,趣涅&65533;&65533;道。”[2]智慧可消除熱惱,使心靈清涼,最終超越生死輪回的煩惱,達到圓滿涅&65533;&65533;的至境:“度脫眾生,照除熱惱,清涼柔軟。”[4]熱惱制造三界火宅,智慧則可以建設清涼世界:“離諸熱惱恒清涼,住于解脫無礙地。”[2]佛禪智慧如船,能將眾生從煩惱的、無明的、生死的熱惱此岸,渡到開悟的、超脫的、涅&65533;&65533;的清涼彼岸:“如人夏熱,遇水清涼。熱惱有情,得聞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必獲清涼,離諸熱惱。”[7]此岸世界,人行于酷暑熱浪之中,烈日當頭,目眩神迷,心智模糊;彼岸世界,甘露清冽,讓行人重獲生命,身心清爽,煥然一新。這甘露清水便是佛禪大智慧,導人進入清涼圣境。若想一直置身清涼圣境,就需要修持禪定之心:“其心寂靜住三昧,究竟清涼無熱惱。”[4]清涼智慧,就是對外境不起心動念、不分別執著:“熱惱既盡,清涼現前。分別不生,虛明自照。”[8]修持戒、定、慧三學,對治貪、嗔、癡三毒,就可以獲得清涼智慧:“菩薩摩訶薩菩提心香亦復如是,能除一切虛妄分別貪恚癡等諸惑熱惱,令其具足智慧清涼。”[4]實現解脫,達到自在的境界,就是實現了清涼智慧:“是解脫中無有無常熱惱變易,是故解脫,名曰常住不變清涼”[9]。熄滅妄心,就能達到清涼圓滿的境界:“息狂妄心,除苦惱熱。獲勝清涼,證大寂滅。到波羅岸,出生死轍。”[11]智慧、自在、圓滿的境界,正是佛的境界,是文殊菩薩的境界。文殊菩薩譽為七佛之師,所以文殊菩薩的智慧代表著佛教的最高智慧。
世人困于煩惱中時,心里就渴求著得到清涼智慧。王維《苦熱》:“忽入甘露門,宛然清涼樂。”甘露門比喻佛陀的真理言教,得到了佛法的甘露,熱惱的心靈當下就得到了清涼的快樂。施肩吾《夏日題方師院》:“火天無處買清風,悶發時來入梵宮。只向方師小廊下,回看門外是樊籠。”酷熱之天,只有躲到法師的院子里,才感到清風習習,透體清涼。這時再回首審視平常生活的世界,宛如樊籠一般,桎梏人的身心。李群玉《文殊院避暑》:“赤日黃埃滿世間,松聲入耳即心閑。愿尋五百仙人去,一世清涼住雪山。”形象地說明了,塵世的炎熱,激發了詩人住到清涼勝境五臺山沐浴佛法清涼智慧的強烈愿望。 二、“清涼智慧”的禪學價值
1.紅塵俗世中,修煉得清涼
《維摩詰經》經典名句:“火中生蓮花,是可謂希有。在欲而行禪,希有亦如是。”[10]在紅塵欲望中參禪,確實是像火里蓮花那樣希有難得。這是因為:“在家居士,五欲濃厚,煩惱根深。日逐現行,交錯于前,如沸湯滾滾,安得一念清涼?縱發心修行,難下手做工夫。”[11]山水佛寺,遠離塵世紛擾,可借境以修身養性。而身處紅塵的名濤利浪之中,時刻面臨著種種誘惑,能持之以恒的修行就更難能可貴了。正因為如此,不論是詩家,還是禪客,修煉出清涼智慧已成為充滿期盼的向往。白居易《夏日與閑禪師林下避暑》:“熱惱漸知隨念盡,清涼常愿與人同。”世間的煩惱,漸漸地隨著雜念消除殆盡,詩人慢慢地也像修行者一樣,感受到佛法的清涼智慧。顧況《行路難》其二:“豈知灌頂有醍醐,能使清涼頭不熱”,佛法智慧如醍醐灌頂,能使人除卻燥熱、心里清涼。貫休《偶作五首》其五:“吾有清涼山上雪,天上人間常皎潔。茫茫欲火欲燒人,惆悵無因為君說。”文殊智慧清涼光明,能拯救世人脫離欲望的火海。《大慧禪師語錄》卷八:“紅爐焰上雪華飛,一點清涼除熱惱。”[12]禪宗用“紅爐片雪”形容頓悟的境界,片雪投入彤紅的爐中,立刻融化,象征清涼智慧顯現,當下消除一切執著和熱惱。三界猶如火宅,眾苦煎迫,紅塵中人尤其渴望清涼凈土,《為霖道霈禪師餐香錄》曰:“三界炎炎真火宅,是誰猛省覓清涼?”[13]《憨山老人夢游集》言:“三毒焰熾,五熱周章。孰能藥石,頓使清涼?”[9]貪嗔癡三毒是造成一切煩惱的根本,修習佛法對治三毒,方能熄滅熊熊欲火,得到佛法的清涼。在這方面,最典型的詩歌是杜荀鶴的《題悟空上人院》:
三伏閉門披一衲,兼無松林蔭房廊。安禪不必須山水,滅卻心頭火自涼。
“三伏閉門披一衲,兼無松林蔭房廊。”三伏酷暑,是一年中最熱的時候。禪師披著袈裟,在禪房用功打坐,并沒有因為天氣酷熱就簡單隨便。禪師在其中打坐的禪房是怎樣的情況呢?它完全暴露在烈日的炙烤之下,沒有松竹的蔭涼來遮蓋房檐,以擋住炎熱的侵襲,換了一般人早就坐立不安了。而禪師卻能在火爐似的房子里安然禪坐,這是何等的超脫,何等的從容,何等的自在!“安禪不必須山水,滅卻心頭火自涼。”雖然房子里暴熱,禪師威儀具足、神態安祥地在里面打坐,一點也沒有炎熱的感覺。詩人由衷地生起了欽佩贊嘆之情:由此看來,安禪打坐,并不一定需要到山水清涼的地方去才能成功。參禪之人,不要一味強調外界的條件和環境。只要滅掉了心中的欲火,沒有任何雜念妄想,縱然是在酷熱的環境里,仍然能心如止水,有置身清涼世界的感受。
詩中的“滅卻心頭”,就是滅掉心中相對立的觀念。貧與富、尊與卑、多與少、冷與熱。把這些相對的觀念(“心頭”)滅掉之后,當下就有透體的清涼。“火”指世俗的煩惱。逃避煩惱并不能解決問題,只有深入煩惱中,才能證成對煩惱的覺悟。苦樂是心理現象,將苦樂的對立化解了,心理就會祥和。白居易《苦熱題恒寂師禪室》:“人人避暑走如狂,獨有禪師不出房。可是禪房無熱到?但能心靜即身涼。”又《消暑》詩:“散熱由心靜,涼生為室空。”心靜,就會散熱;心空,就會得到清涼,表達的都是同一意思。
在禪的境界里,甚至連對清涼和炎熱(熱惱)的分別也不能執著:“君勿愛清涼,清涼如火如沸湯。君勿惡炎熱,炎熱如冰如積雪。”[14]在禪者的眼中,了無冷熱的分別:“六月炎炎如火聚,寂然不動于中住,炎炎火聚卻清涼,清涼卻是炎炎處。”[15]為什么說清涼之處就是烈火炎炎處呢?這是因為煩惱和解脫不二:“塵勞解脫,果一物乎,果二物乎?一則熱惱之與清涼不同,二之則舍熱惱而求清涼,譬如離波求水,安可得哉?”[12]宋代克勤禪師頌洞山無寒暑公案也印證了“煩惱和解脫不二”的義理:僧問寒暑到來如何回避,洞山說:“何不向無寒暑處去?”僧問如何是無寒暑處,洞山說:“寒時寒殺&65533;^黎,熱時熱殺&65533;^黎!” [16]寒暑喻指煩惱,洞山提示學人深入寒暑之中,悟透煩惱的緣起空性,在煩惱中證成覺悟。煩惱即菩提,這才是般若智慧的不二法門,圓融之境。
2.真正的清涼,在人的心里
紅塵中人一方面對清涼智慧充滿了向往,一方面又因種種世俗牽絆,塵緣未了,不可能一直棲身其中,所以當偶爾與清涼智慧邂逅時,就往往生起無窮的慨嘆。錢起《題精舍寺》開篇說,“勝景不易遇,入門神頓清。”收束說:“何時來此地,擺落世間情。”典型地反映了士大夫的生存狀態:佛教圣地令人心頓生清涼。但世人忙于俗務,何時才能一直在這里盤桓?姚合《過無可上人院》:“煩惱師長別,清涼我暫逢。”修行人清除了煩惱,而塵世中人也因參訪上人院而暫得清涼。詩的結句說:“自想歸時路,塵埃復幾重?”可見這種清涼的時光是何其的短暫,他們很快又要回到一重又一重的紅塵俗世中了。
那么,是不是只有在五臺山、清涼山,在佛門圣地,才能得到這份清涼呢?唐代趙州大師準備參訪五臺山時,有一老僧贈給他四句詩:
何處青山不道場,何須杖策禮清涼?云中縱有金毛現,正眼觀時非吉祥!
其詩意說,什么地方的青山不是修行的道場?既然如此,又何必一定要前往五臺山才得到清涼?縱然你看到了文殊菩薩騎著金毛獅子在祥云中顯現,用佛法的正眼來觀照,也只是菩薩的顯化而已,千萬不可執著于外相。
在禪宗中,修行的最高境界是“向萬里無寸草處去” [17],修到沒有任何煩惱的境界。但當有學人問如何修煉到這個境界時,禪師的回答是:“出門便是草。”只要一出眼耳鼻身意的感官之門,到處都是草(煩惱),你又向何處尋找清涼圣境以躲避呢?真正無寸草的地方,只能在修行人的心里。這就是陶淵明的境界:
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問君何能爾?心遠地自偏。
在人境世俗之中,纖塵不染,心地清凈;在車馬喧鬧之中,以心轉境,定力深厚,如此才能達到“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自在安閑境。李白《同族侄評事黯游昌禪師山池》也說:“遠公愛康樂,為我開禪關。蕭然松石下,何異清涼山?”確實,但得心中無熱惱,處處皆是清涼山。 什么是清涼寺、五臺山?“無念清涼寺,蘊空真五臺。”[15]沒有雜念,就是清涼寺;五蘊皆空,就是五臺山。“一夏三個月,赫日炎炎。全身放下,便是清涼國。”[3]在這個意義上,我們每個人的生命中,都有一所清涼寶殿、清涼佛國:“諸人分上,各有一所清涼寶殿。六門虛豁,八窗玲瓏。熏風拂拂來無時,畏日炎炎曾不到。”[18]世間如火宅,世間亦凈土。苦惱的煩熱的就是火宅,清涼的智慧的就是凈土。心可以是火宅,烈火熾盛;也可以是凈土,處處蓮開。一切境界,出于心造,源于心受:“妄想不生,則煩惱空。身心忽空,則一切煩惱,當下消滅,應念即入清涼極樂國矣。”[9]煩惱雜念消除時,當下即是清涼勝境。
清涼智慧的禪學價值對現代社會有著非常重要的意義。現代社會的普遍心理特征就是“熱惱”。用佛法的清涼智慧,消除熱惱,我們社會就會更加地和諧、美好、莊嚴。祈愿每個眾生,心里都永遠有這樣的圣境,都能安住在美好的清涼世界里。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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