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喔——喔!”小公雞啼叫著,脖子都快沖著天了。“喔——喔——喔!”它站到垃圾堆上,迎接著冉冉升起的太陽。這只公雞還很小,但長得很漂亮。它相信自己定能成為遠近聞名的最出色的公雞。它脖子和背上長著古銅色的羽毛,翅膀上閃爍著綠色的微光,腳下是一雙強壯的利爪,頭上頂著一副深紅色的雞冠。當然,最最美麗的要算那五彩繽紛的長長尾巴了。小公雞知道自己是一只儀表堂堂的公雞,沒有哪只公雞有這么漂亮的尾巴。它為此十分自豪。“你們肴,你們有一位多么出色的首領!”它老愛對母雞們這么說。它還抖動著身子,使羽毛在陽光下閃著耀眼的光輝。母雞們只是敬畏地一聲不吭。有一只年齡最大的老母雞無動于衷地“咯咯咯”叫著,邊走邊啄腳前的麥粒子,小公雞克雷赫爾就是它孵出來的。
到了夏天,小公雞克雷赫爾已長成一只像樣的大公雞了。每天早晨。它那洪鐘般的啼叫聲響徹村子內外,其他公雞的啼叫聲都被它淹沒了。覓雷赫爾變得更加高傲。從此,它再也不允許周圍有別的公雞存在,有一次,鄰居家的一只公雞走錯路,進了它的院子,它立即猛撲過去,用利爪朝那位闖入的公雞胸脯狠狠抓去,抓得那只公雞羽毛四飛。
“你真是一只好斗成性的惡公雞。”一天,老母雞多克多克對自己兒子說,“我一生中孵了五百多只小公雞和小母雞,還從來沒有一只像你如此好斗成性的。”
“可是,從來也沒有一只長得像我這么出色的。”克雷赫爾反駁說,”
自從有了我,所有的公雞都變成了啞巴。應該把它們的腦袋都擰下來。”
“你這個沒教養的小子!”老母親多克多克氣憤地叫道,“唉。當初我坐在蛋上時,早知會孵出你這么個東西,我真該省省力氣,早早從蛋上下來就好了!如今,我也用不著為你這個不成器的逆子丟臉了。”
“不成器?”克雷赫爾大叫著,竟撲上去撕咬老母親多克多克的雞冠,“你竟敢侮辱你的首領!”
“首領?”老母親多克多克氣昏了,“你只不過是我的兒子。你即使管理著成千只母雞,你照樣還得敬重我。是我把你抱在懷里給你溫暖的,是我教會你怎樣區別好麥粒和壞麥粒的,是我告訴你如何挖掘蚯蚓,又是我在千百次的危險面前保護了你;我是你的母親,難道連我都不能教訓你!”
克雷赫爾氣得雞冠都發紫了,它撲向自己的母親多克多克。用雞爪子狠狠地抓母親的胸脯,扯下母親翅膀上的羽毛。其他的母雞都嚇得四下逃散了。
正在此時,農夫和他的妻子走過院子,看見公雞拼命地扯著母雞,農夫對妻子說,“我們得讓這只老母吟再去孵小雞了。給它一個裝滿蛋的窩,弄只大籃子,讓它坐在上面。”
傍晚,母雞們蹲在雞棚的杠子上,一個個把腦袋埋到翅膀下面。農夫來了,他一把抓注老母雞多克多克,把它帶走了。
第二天清晨,克雷赫爾又叫醒了其他雞后,看到老母雞多克多克不在了,“你們看到了嗎?”它大聲叫道,“誰敢不服從我的領導,便將受到懲罰。農夫抓走了多克多克,把它殺了。”它高高地翹起那綠光閃閃的尾巴,一口把別的雞剛剛挖到的一條蚯蚓搶過去吃掉了——一只正派的公雞是不會這么做的。
克雷赫爾一天比一天更兇暴了。它經常啄母雞們,搶走它們嘴邊的食物。誰要是擋了路,它便用利爪毫不客氣地抓去。母雞們都怨聲載道,膽顫心驚。要是誰敢表示不滿,克雷赫爾就豎起它那閃光的尾巴,大叫道:“我是如此出類拔萃,我可以為所欲為!”
一天下午,天上突然烏云滾滾,暴風雨來了。所有的雞都慌忙逃進雞棚里去。只有克雷赫爾正在遠處的一塊草地上散步。它心想:“天氣又能把我怎么樣!”此時,狂風暴雨已呼嘯著席卷過來了,雨點僻僻啪啪地傾瀉而下。克雷赫爾蹲了下去,因為它連站都站不住啦,它終于不得不想趕快往雞棚里鉆了。但暴風雨刮得它幾乎寸步難行。等它回到雞棚邊上,暴風雨也正好來到院子上空。克雷赫爾趕快一頭扎進雞窩門——突然,拐角里刮起一陣大風,“砰”地一聲把門關上了。克雷赫爾猛吃一驚,嚇得呼地一下跳到空中。“啊喲,好痛呀!”它大叫起來,只覺得天旋地轉,它那美麗的閃閃發光的羽毛被夾住了,正掛在門上,血一滴一滴地落到地上。“啊喲,痛呀,啊喲,痛死啦!”克雷赫爾呻吟著、爬到最里面的拐角上躺下。直到第二天上午,已經很遲很遲了,克雷赫爾才為饑餓所逼,鉆出雞窩。它的母親多克多克正迎面走來,二十只長著黃色絨毛的小雛雞正嘰嘰喳喳地圍著它。“你看到了嗎?”老母雞多克多克說道,“高傲自大絕無好下場。我這群孩子中間有五只小公雞,它們也一定會長出非常出色的尾巴的。”說完,它便轉過身去,“咯咯咯”地叫著,帶著小雞們走開了。
有一只甲蟲,在一棵高高的牧草上跳來跳去。它的動作是那樣的敏捷,使人難以分清它那六條腿。太陽快要落山了,這只甲蟲匆忙地趕路,因為離它棲息的地方還遠著呢,它總是習慣地睡在款冬葉子上。它是一只美麗的金黃色甲蟲,當夕陽照耀著它的硬殼時,它便像塊寶石似的放射著光華。突然,它停了下來,看到在路中間有著一只細小而不起眼的甲蟲。這只螢火蟲根本就沒有看到這只過路的甲蟲。“快從路上滾開!可惡的東西!”金黃色甲蟲邊喊邊扇動著它的觸須。可是,這只小螢火蟲紋絲沒動。金黃色甲蟲又喊道:“如果你不給我讓路,我就要用胸甲把你碾碎!”接著,它就準備從螢火蟲身上爬過去。
這時,螢火蟲睜開了眼睛,原來它睡著了,“天黑了嗎?”小螢火蟲問道。“你說什么胡話,難道你沒有看到,太陽快要落山了嗎?”金黃色甲蟲罵了起來。
“我不喜歡太陽。”螢火蟲小聲說道。接著舒展開身體,看去宛如一只蠕蟲。“難道你糊涂了!”金黃色甲蟲罵了起來,“沒有太陽,我們就不能生存,它給大地帶來了溫暖,哺育了我們的孩子,并使我們的硬殼閃閃發光。請看這里。”金黃色甲蟲站立起來,殘陽照射在它的硬殼上,最后的一抹殘陽再次使它閃閃發光。“真的,你真美。”螢火蟲叫了起來,金黃色甲蟲高興了:“講對了,我是甲蟲中最美的,所以人們都稱我金黃色甲蟲。”
“啊,這是一個多美的名字。”螢火蟲說完,就不再吱聲了。這時,金黃色甲蟲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螢火蟲。”螢火蟲低聲地回答。”哈哈,”金黃色甲蟲大笑了起來,“人們給你起了一個恰如其分的名子,你本來就像一只小蠕蟲!”
“我不叫小蠕蟲,我叫螢火蟲,我真的可以發光。”小甲蟲謙虛地說。
“什么地方發光?”金黃色甲蟲用懷疑的目光、更仔細端詳了一下螢火蟲。“哎呀,現在不行,必須等天完全黑了。”金黃色甲蟲又笑了起來:“笑話,蠢東西,在夜晚,我們甲蟲都睡覺了,此外,一只甲蟲根本不會發光。”它說完,轉身向前走去。可是它又停了下來,高傲地說:“再見,小蠕蟲!”
這一下螢火蟲生氣了,喊道,“我還有一個名字:‘螢火蟲’。“金黃色甲蟲揮動著翅膀笑道:“胡說八道,每個甲蟲只有一個名字。”
“不,甚至我還有第三個名字。”螢火蟲反駁說。金黃色甲蟲生氣地跳了起來,因為這樣一個小東西竟敢又一次頂撞了它,大叫道:“可憐的小蟲,我要殺死你!”說著就向螢火蟲撲了過來。恰好天已經完全黑了,螢火蟲點燃了它的燈,頓時,它的整個身體發出了綠色的光。“這是什么?”金黃色甲蟲一見,大吃一驚,馬上閉起了雙眼。“哦,這是我的燈,是它在閃光,我叫螢火蟲。”小甲蟲說完,就飛了起來,在草上跳躍著,宛如一顆小星。
院子里有群孔雀,早晨剛剛睡醒。
欣賞著那天賦的華麗,當然只看那長長的尾部。
誰又想去看腳,竟是那么的鬈曲、丑陋。
展開那寬闊的尾巴,這才值得它們高傲、驕矜。
它們喋喋下休地炫耀著各自羽毛的五彩繽紛。
個個都以為,天下再也見不到如此鮮艷的色彩。
它們自吹又自擂,勝過所有吹牛者。
如此自我吹噓,實在是值得一看。
總算自吹自擂夠了,這些傲慢自大的家伙。
還感美中不足呀,未獲別人贊美。
鴿子并非同類,住得不算太遠,它們作為裁判,多少年以來,總是主持正義。
因此,該讓它們當評判。
來了一只鴿子,它得趁此機會,揭示真理和實情。
“喏!”
自負的孔雀擺好姿態,“你得仔細瞧瞧我們,怎么想就該怎么說!
現在呀,請你快說說:
我們還有什么可挑剔?我們是否不配受尊重?說吧,老老實實莫隱瞞!”
鴿子咕咕把話說:
“呵,諸位先生,我可不會恭維奉承人。
天生忠厚又愚笨,只會當面說實話:
你們確實值得受敬慕,只要看看那五彩繽紛的尾巴。
沒有一只烏打扮得如此華麗,誰都能將你們一眼認出。
你們只要站在光滑的平面上。
鏡子便能清清楚楚將你們映出。
無論誰見了你們,都會對你們頌揚贊美。
只是你們的嗓子和雙腳,實在是有點美中不足。”
鴿子剛才的言語,孔雀們豈能容忍?不許它往下再說,快對它依法起訴!
大伙成群結隊撲向鴿子,可憐的鴿子呀,不得不用鮮血換來說實話的報答。
只是因為:它揭露了實情真理。
所以,人們對看到的丑惡,只好保持沉默。
對那些大人物,只能竭力地美化。
將他們裝飾得更加儀表堂堂。
因為,誰要是在此揭示了缺點,猶如對孔雀指出了難看的腳,馬上就會受到懲罰;就如在這里將鴿子的脖子扭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