辯證唯物主義與歷史唯物主義二元分立的觀點并不是馬克思哲學的本義,“推廣論”實際上抹煞了馬克思哲學革命的重大意義。以下是小編整理分享的關于馬克思哲學的經典論文的相關文章,歡迎閱讀!
關于馬克思哲學本質的思考
【摘 要】辯證唯物主義與歷史唯物主義二元分立的觀點并不是馬克思哲學的本義,“推廣論”實際上抹煞了馬克思哲學革命的重大意義:錯失了馬克思哲學中的核心概念――實踐。文章從探討辯證唯物主義和歷史唯物主義的關系入手,通過分析馬克思哲學中自然和歷史的關系,得出馬克思創立的廣義歷史唯物主義即“實踐唯物主義”就是其哲學的本質。我們應在唯物主義一元論的基礎之上,正確認識和充分重視實踐在認識世界、改造世界中的重要作用。
【關鍵詞】歷史唯物主義;實踐唯物主義;實踐
一、辯證唯物主義和歷史唯物主義關系的傳統解釋
(一)傳統闡釋路線的解釋
眾所周知,在馬克思的追隨者和闡釋者中存在著一條以恩格斯、普列漢諾夫、列寧和斯大林為代表的傳統闡釋路線。其中,恩格斯起著核心作用。他在吸取黑格爾的辯證法和費爾巴哈的唯物主義哲學思想的基礎之上,構建了自己的哲學思想“唯物主義辯證法”。這一思想體系經過普列漢諾夫和列寧的發展和傳播,被稱為“辯證唯物主義”,并在斯大林的《論辯證唯物主義和歷史唯物主義》中最終形成了關于馬克思哲學具有權威性的闡釋模式,直到今天仍對中國理論界有著重要影響。
斯大林曾指出:“辯證唯物主義是馬克思列寧主義黨的世界觀。它所以叫作辯證唯物主義,是因為它對自然界現象的看法,它研究自然界現象的方法、它認識這些現象的方法是辯證的,而它對自然界現象的解釋、它對自然界現象的了解,它的理論是唯物主義的。歷史唯物主義就是把辯證唯物主義的原理推廣去研究社會生活,把辯證唯物主義的原理應用于社會生活現象,應用于研究社會,應用于研究社會歷史。”
由此,我們似乎可以推論:馬克思哲學就是辯證唯物主義。因為歷史唯物主義無外乎是將辯證唯物主義的原理“推廣”“應用”到社會歷史領域所得出的結果(即“推廣論”)。也就是說,歷史唯物主義只是一種應用性的、實證性的科學。辯證唯物主義的研究對象是自然,而將社會歷史作為研究對象時,馬克思就創造了歷史唯物主義。
這樣的解釋在很多哲學原理書籍中儼然并不陌生。但是,如果是恩格斯創造了唯物主義辯證法,并且歷史唯物主義又源自辯證唯物主義,為何不將其稱作恩格斯哲學?其實,正是這種傳統闡釋路線的解釋遮蔽了馬克思哲學的本真所在。
(二)傳統闡釋路線的問題分析
其實,若經過推敲,歷史唯物主義就是辯證唯物主義的原理“推廣”“應用”到社會歷史領域所得出的結果這種觀點存在著很大的問題。
首先,經過 “一脈相承”的傳統闡釋,馬克思哲學被完全二元化為辯證唯物主義和歷史唯物主義,而由此,自然與社會也與之對應地被二元化了。那么,自然與社會究竟是否像他們所說的那樣被馬克思完全對立起來了?馬克思對自然和歷史之間關系的觀點其本來面目究竟是什么樣的?
其次,這種觀點將辯證唯物主義范圍內討論的一切哲學問題與社會歷史完全分離開來,并且認為這些問題是抽象、虛幻、毫無現實意義的。反之,歷史唯物主義中的哲學問題也是如此。
最后,這種“推廣輪”弱化甚至抹煞了馬克思哲學革命的重大意義,對后世正確理解和應用馬克思主義哲學觀點造成消極影響。
有一種觀點指出,馬克思的哲學革命其實質就是創立了歷史唯物主義。歷史唯物主義本身無須辯證唯物主義為之提供思想基礎,其思想基礎完全蘊含在其本身。歷史唯物主義就是馬克思理論成熟期哲學思想的核心。并且馬克思的歷史唯物主義所理解的“歷史”是以人的實踐活動為基礎的,實踐使自然作為人化自然,成了社會歷史的有機組成部分。正如馬克思所言:“社會是人同自然界完成了的本質的統一。”下面,文章將從馬克思自然和歷史關系的理論入手探索馬克思歷史唯物主義的本真所在。
二、馬克思歷史唯物主義的內涵
(一)自然和歷史(社會)的關系
從一些文獻資料中我們可以發現,在自然與歷史相互關系的理解上,馬克思和恩格斯存在著很大差異。
恩格斯在《出路》中告訴我們:“社會發展史卻有一點是和自然發展史根本不相同的。在自然界中(如果我們把人對自然界的反作用撇開不談)全是沒有意識的、盲目的動力,這些動力彼此發生作用,而一般規律就表現在這些動力的相互作用中。在所發生的任何事情中,無論在外表上看得出的無數表面的偶然性中,或者在可以證實這些偶然性內部的規律性的最終結果中,都沒有任何事情是作為預期的自覺的目的發生的。相反,在社會歷史領域內進行活動的,是具有意識的、經過思慮或憑激情行動的、追求某種目的的人;任何事情的發生都不是沒有自覺的意圖、沒有預期的目的的。”由此可以看出,盡管恩格斯承認社會歷史的發展有著自身特殊的脈絡和規律,但是自然與歷史始終是兩個相互分離、相互外在的領域,并不存在密切的關系。
而馬克思在《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這樣說道:“在人類歷史中即在人類社會的產生過程中形成的自然界是人的現實的自然界;因此,通過工業――盡管以異化的形式――形成的自然界,是真正的、人類學的自然界。”由此可見,馬克思認為“把人對自然界的反作用撇開不談”的自然界是不存在的。我們生活在其中的整個自然界是在人類歷史的發展過程中形成發展起來的,可以說是“人化的自然界”。既不存在自然以外的人類歷史,也不存在人類歷史以外的自然,自然本身就是歷史的一個組成部分。
通過上述比較發現,正是由于恩格斯把自然和歷史理解為相互外在、沒有聯系的兩個獨立領域,因此,他所說的“唯物主義歷史觀”或“歷史唯物主義”中的“歷史”就只是外在于自然的一個實證性的領域。這樣就造成了出現兩種含義不同的“歷史唯物主義”概念的分歧。
(二)廣義與狹義的“歷史唯物主義”
馬克思的歷史唯物主義實際上可以被稱作“廣義的歷史唯物主義”。他認為自然是歷史的一個有機組成部分,歷史包括于自然之內。恩格斯的“歷史唯物主義”相對而言就是“狹義的歷史唯物主義”,他的觀點是自然在歷史研究的范圍之外,歷史并不包括自然在內。由于“辯證唯物主義”對應于恩格斯所說的唯物主義自然觀,而“歷史唯物主義”對應于他所說的唯物主義歷史觀,因此,恩格斯之后的普列漢諾夫、列寧、斯大林等闡釋者將馬克思哲學解釋為由辯證唯物主義和歷史唯物主義組成的一個二元論的思想體系,其實這并不是馬克思哲學的本來含義。 由此,結論就比較清晰了:既然自然界與歷史是統一的,并且必須通過社會歷史才能認識自然界,那么,歷史唯物主義相對于辯證唯物主義而言,應該具有更為重要和本質的地位,廣義的歷史唯物主義也就是馬克思的哲學理論。事實上,如果肯定這一點,那么也就會承認自然與歷史通過實踐的而獲得了統一。
三、關于“實踐唯物主義”的理論
(一)“實踐”是馬克思哲學的實質所在
馬克思哲學與之前所有哲學觀點的根本差異在于它提出了“實踐”的概念并將其置于核心地位。《關于費爾巴哈的提綱》第一條中馬克思就指出:“從前的一切唯物主義(包括費爾巴哈的唯物主義)的主要缺點是:對對象、現實、感性,只是從客體的或者直觀的形式去理解,而不是把它們當作人的感性活動,當作實踐去理解,不是從主體方面去理解。”
《提綱》第十條又作為這一觀點做出了印證。“哲學家們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解釋世界,問題在于改變世界。”“解釋世界”這個短語的深層含義是,以往的哲學家對世界的解釋僅僅停留在對世界靜態的“直觀”;而“改變世界”所要展現的是馬克思哲學對世界的改變要以對世界動態的“實踐”為根基。并且,“只是”一詞還表明馬克思對待“解釋世界”和“改變世界”之間的關系并不是將其完全對立,而是使“改變世界”始終醞釀著“解釋世界”;而兩者相比較而言,更重要的是用實踐的方式去改變世界。因此,馬克思提出的“實踐”是其哲學的實質所在。
(二)馬克思與“實踐唯物主義”
馬克思在《德意志意識形態》中指出:“……實際上,而且對實踐唯物主義者即共產主義者來說,全部問題都在于使現存世界革命化,實際地反對并改變現存事物。”馬克思在這里提出一個“實踐唯物主義者”的概念,似乎就是對實踐唯物主義的認可。而如果將馬克思哲學視為實踐唯物主義,那么,從“解釋世界”的角度來看,生產勞動是實踐最基本、最普遍的表現形式;從“改變世界”的角度來說,又把“使現存世界革命化”,即政治革命和社會革命理解為實踐的最重要的表現形式。這兩個基點有機地統一在馬克思的實踐唯物主義理論之中。
其實,馬克思本人并沒有在著作中十分明確地提出一個被稱為“實踐唯物主義”的觀點或理論。但他的確闡述過這種思想,并有過一些類似的提法。除上述引用外,在《提綱》中,馬克思把自己所主張的哲學稱為“把感性理解為實踐活動的唯物主義”等等。因此,把馬克思主義哲學定義為“實踐唯物主義”,能夠更好地體現這種哲學思想所蘊含的實踐性特征。特別是在當下的歷史條件下,人類將大量的物力財力和精力投注于現代科學技術的研究和使用,以期望能夠駕馭更多的自然力來改造世界,滿足人們日益變化和增長的生活需求,實現人類之前無法想象的目標和理想,客觀上顯示出了強大的本質力量與主體能動性。因此,用“實踐唯物主義”來概括馬克思主義哲學與現實生活的內在聯系及其指導功能,進一步闡明人類實踐和認識活動的主體性,有著重要的理論和實踐意義。
(三)能否將“實踐”看作是馬克思哲學的基本問題
恩格斯在《出路》中提出了“哲學基本問題”:“全部哲學,特別是近代哲學的重大的基本問題,是思維和存在的關系問題。”在解釋“思維”和“存在”的含義時,恩格斯進一步指出:“思維對存在、精神對自然界的關系問題,全部哲學的最高問題,像一切宗教一樣,其根源在于蒙昧時代的愚昧無知的觀念。”
從這里我們可以發現,恩格斯實際上是將“思維”等同于“精神”,“存在”等同于“自然界”。并且暗含有凡是肯定自然界對精神來說是本原的,就是唯物主義;反之,則是唯心主義。即自然界是第一性的,精神是第二性的,唯物主義哲學的出發點就是直觀自然界。這種思路似乎與費爾巴哈在《關于哲學改造的臨時綱要》中的一段話有著微妙的聯系。“觀察自然,觀察人吧!在這里你們可以看到哲學的秘密。……自然是存在沒有區別的實體,人是與存在有區別的實體。沒有區別的實體是有區別的實體的根據――所以自然是人的根據。”
如果與馬克思在《提綱》中的觀點相比較就會發現兩個沖突:一方面,恩格斯與費爾巴哈所趨向于一致的觀點這正是被馬克思視為“從前的一切唯物主義”的范圍之內并試圖與之劃清界限的;另一方面,恩格斯倡導的是從客體即自然界出發,與馬克思以實踐為核心的哲學理論并不一致;而重點恰恰在于,馬克思正是從主體出發、從實踐出發的。由此可見,蘊含在恩格斯“哲學基本問題”理論中的唯物主義立場,實際上就是馬克思要給以批判的。
雖然恩格斯曾指出:“對這些以及其他一切哲學上的怪論的最令人信服的駁斥是實踐,即實驗和工業”。但一方面,恩格斯這里所提到的實踐只是停留在“實驗”和“工業”的層面,卻繞過了馬克思認為最重要的“使現存世界革命化”;另一方面也有學者指出,恩格斯只是在可知論或者說是認識論的范圍內談論實踐的作用,而馬克思實際上是從本體論意義上引入實踐的。這樣說來,馬克思全部哲學的基礎和出發點并不是傳統哲學中所說的思維和存在的關系,而是實踐。
不管以何種角度看待馬克思哲學的本質問題,一切馬克思主義者都應該予以贊同的是,應該高度重視實踐在認識世界和改造世界中極為重要的作用。不過,目前有學者提出將實踐看作是哲學的基本問題來討論“實踐本體論”,也明顯帶有局限性。因為本體論屬于超驗的范圍,而“實踐”似乎是一個具有經驗意義的概念,從這個角度講,實踐本體論還需要更加充分的理論依據。并且“實踐”概念的含義也十分豐富,在對馬克思主義經典著作的解釋過程中是否出現了歧義和錯誤等等也對問題的研究和探討造成了障礙。實際上,將“物質”范疇作為馬克思哲學的第一塊基石,并用它來規定和理解那些在歷史的演進中產生的、更高發展形態的范疇,還是具有較強合理性的,其中也包括了“實踐”范疇。馬克思主義的實踐觀點之所以是科學的,實踐唯物主義”之所以具有強大的生命力和穩固性,也正在于它具有唯物主義一元論這個本體論前提,這是我們應該保留的一個理論基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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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馬克思的兩個基本哲學思想
摘要:馬克思哲學思想屬于馬克思主義哲學“始祖”。馬克思原創性哲學思想集中體現在社會歷史領域,可以被歸結為這么兩個哲學思想:人的思維是否具有客觀的真理性,這不是一個理論的問題,而是一個實踐的問題;物質生活的生產方式制約著整個社會生活、政治生活和精神生活的過程。這兩個基本哲學思想受到馬克思主義經典作家的高度重視。尤其是在中國當代主流哲學中“珠聯璧合”地占據著突出地位,并獲得了新進展。
關鍵詞:馬克思;基本哲學思想;當代中國馬克思主義哲學
中圖分類號:A811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8-2972()03-0082-05
馬克思主義哲學是中國執政黨指導思想――馬克思主義的基礎理論。馬克思哲學思想無疑屬于馬克思主義“老祖宗”中的“始祖”。俗話說,事物“萬變不離其宗”。要從源本上把握馬克思主義,就必須把握馬克思主義哲學。而把握馬克思主義哲學就必須把握其“始祖”。馬克思哲學思想不僅是對人類思想史、哲學史遺產的繼承和弘揚,而且是對其遺產的深刻變革和創新。在學習、研究馬克思主義哲學過程中,不僅要了解前者。更要注重后者。
一
馬克思主義哲學之所以用“馬克思”這一專名命名,馬克思的哲學思想之所以具有當代性,在于馬克思的哲學思想在人類思想史上富有原創性。馬克思作為“千年思想偉人”之首,雖然生前沒有像他的思想前輩黑格爾那樣自覺構建一套哲學學說體系或敘述體系,但他在有關政治學、經濟學、歷史學、人類學(或民族學)、宗教學等具體科學和實際問題上的著述中蘊涵著或直接提出了淵博的、帶原創性的哲學思想或者說哲學思想體系,盡管后來被“演繹”出一套套馬克思主義哲學教科書版本而在一定程度上湮沒了其“光亮”或使之“平平淡淡”。我認為,他的原創性哲學思想集中體現在與人的實踐活動息息相關的社會歷史領域,可以被歸結為這么兩個基本哲學思想:
一是人的思維是否具有客觀的真理性,這不是一個理論的問題,而是一個實踐的問題。人應該在實踐中證明自己思維的真理性即自己思維的現實性和力量,自己思維的此岸性。
二是物質生活的生產方式制約著整個社會生活、政治生活和精神生活的過程。不是人們的意識決定人們的存在,相反,是人們的社會存在決定人們的意識。
馬克思這兩個基本哲學思想同時成型于19世紀40年代中期。前一個基本哲學思想明確表述于1845年春的《關于費爾巴哈的提綱》中,后一個基本哲學思想初步闡述于1845年秋至1846年5月的《德意志意識形態》中,經典地表述于1859年1月的《<政治經濟學批判>序言》中。
作為生活在早期資本主義時代的馬克思,他的“實踐”觀(包括他的“生產”、“勞動”、“社會革命”、“武器的批判”等概念)是以人類進入資本主義商品\市場經濟時代為視野的(《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中的“異化勞動”理論就是一個典型例證),是以“歷史成為世界歷史”、“交往成為世界交往”、“市場擴大為世界市場”為背景的。
第一個思想其實同時揭明了人類社會生活中精神活動成果的認識標準、價值標準與走出思維困境的根本路徑這樣三個問題。因為馬克思提到的人的思維的“客觀的真理性”、“此岸性”即屬于鑒別思維成果是否“合理”的認識標準問題;他提到的人的思維的“現實性和力量”和“問題在于改變世界”(聯系他后來強調的“一步實際行動比一打綱領更重要”等)都直接觸及關于鑒別思維成果是否“有用”的價值標準問題;馬克思提到的人的思維的判別問題“不是一個理論的問題,而是一個實踐的問題”,在這段話的同一篇文章中指出“凡是把理論引向神秘主義的神秘東西,都能在人的實踐中以及對這個實踐的理解中得到合理的解決”、只能通過“在實踐中使之革命化”。即屬于如何走出思維困境的根本路徑問題。如果聯系馬克思在一年前寫作的《<黑格爾法哲學批判>導言》中說的“理論在一個國家實現的程度,總是決定于理論滿足于這個國家的需要的程度”、“理論需要是否會直接成為實踐需要呢?”光是思想力求成為現實是不夠的,現實本身應當力求趨向思想。那么,他這一層面的思路就更明顯。
另外,聯系馬克思《關于費爾巴哈的提綱》整個文本語境,包括對舊唯物主義和唯心主義片面性的批判、對宗教本質和人的本質的揭示、對全部社會生活包括其精神現象的根源的實踐歸結、對現代哲學家使命的新發現、對新唯物主義立足點的新“勘定”等,馬克思對實踐地位和作用的估量不像以往的一些追隨者或解釋者所理解那樣的。僅僅限于人類認識領域,而置之于整個人類社會歷史各個領域(如恩格斯的著名論斷“勞動創造了人本身”)。
已往人們對馬克思這一基本哲學思想曾經主要地或僅僅地從“認識論”標準方面去理解。對馬克思這一基本哲學思想從“價值論”方面與走出思維困境的路徑視覺則注視得不夠。然而,正是這后兩個方面體現了西方哲學乃至整個西方文化(價值)系統由傳統(主要自____以來)轉向現代的新方向,體現了馬克思“哲學革命”的根本方面。
第二個思想是第一個思想即馬克思的人類一般“實踐”論進入人類“實踐特殊”――社會生產領域的邏輯延伸,通常被稱為“唯物史觀”(在這里指“狹義”的唯物史觀)。歐洲文化“形而上學”的傳統使馬克思不僅追問到實踐對于人類社會生活的根源性,而且使他追問到“實踐特殊”――“物質生活的生產方式”對于人類社會生活的根源性,進而從“物質生活的生產方式”領域追問到“社會的物質生產力”對于生產關系乃至整個社會上層建筑系統的根源性。
馬克思與恩格斯合寫的《德意志意識形態》(生前未發表)就是從人類的物質生產實踐去闡明人類歷史的起源、人類歷史的基本事實或社會基本結構,而駁斥此前的德意志“意識形態”即“歷史科學”對人類歷史真相的“歪曲”或“遮蔽”:不同于“唯心主義歷史觀”從觀念出發解釋實踐,新歷史觀從實踐出發來解釋觀念的形成。意識的一切形式和產物不是可以通過精神的批評來消滅,不是可以通過把它們消融在“自我意識”中或化為“幽靈”、“怪影”、“怪想”等等來消滅的,而只有通過實際地推翻這一切唯心主義謬論所由產生的現實的社會關系,才能把它們消滅。馬克思強調無產階級革命以“生產力的巨大增長和巨大發展”為“絕對必須的實際前提”,“無產階級只有在世界歷史意義上才能存在”。之后,他在1847年的《哲學的貧困》中闡明了這個思想中的核心部分:“社會關系和生產力密切相聯。隨著新生產力的獲得,人們改變自己的生產方式,隨著生產方式即謀生的方式的改變,人們也就會改變自己的一切社會關系。手推磨產生的是封建主的社會,蒸汽磨產生的是工業資本家的社會。”1859年初,他在《政治經濟學批判序言》中系統闡述了這個思想:“人們的社會存在決定人們的意識。社會的物質生產力發展到一定階段,便同它們一直在其中運動的現存生產關系或財產關系發生矛盾。于是這些關系便由生
產力的發展形式變成生產力的桎梏。那時社會革命的時代就到來了。隨著經濟基礎的變更,全部龐大的上層建筑也或快或慢地發生變革……無論哪一個社會形態,在它所能容納的全部生產力發揮出來以前,是決不會滅亡的;而新的更高的生產關系,在它的物質存在條件在舊社會的胎胞里成熟以前,是決不會出現的。”他在這里從“物質生活生產方式”的原理進一步得出“社會基本矛盾運動”和新舊社會形態更替的“兩個決不會”結論。
馬克思這兩個基本哲學思想都屬于社會歷史觀范疇,是他的整個學說的“支點”。雖然馬克思生前幾乎沒有公開發表一部或一篇闡述他的這些原創性哲學思想的哲學專著、哲學專文,但他的原創性哲學思想主要體現在他的主要經濟學著作《資本論》以及諸多的書信、札記、筆記和手稿之中。
在經濟學著作《資本論》中,馬克思闡述了“專屬于人”的范疇“實踐”之基本形式――“勞動”與“處于遠古時代”的“動物式的本能”活動之間的區別:“蜜蜂建筑蜂房的本領使人間的許多建筑師感到慚愧。但是,最蹩腳的建筑師從一開始就比最靈巧的蜜蜂高明的地方,是他在用蜂蠟建筑蜂房之前,已經在自己的頭腦中把它建成了。勞動過程結束時得到的結果,在這個過程開始時就已經在勞動者的表象中存在著,即已經觀念地存在著。他不僅使自然物發生形式變化,同時他還在自然物中實現自己的目的”。他在《德意志意識形態》中提出“人把自己和動物區別開來的第一個歷史行動不在于他們有思想,而在于他們開始生產自己的生活資料”。這些都從人類的起源或人類社會的起源角度闡釋了實踐或基本的實踐形式的本質特征及其在社會歷史起源中的“始基”式地位。
同樣,在《資本論》中,馬克思針對馬爾薩斯等資產階級經濟學家在社會生活的人口問題上的唯心史觀,提出隨著資本有機構成的提高和資本技術變化的加速,“工人人口本身在生產出資本積累的同時,也以日益擴大的規模生產出他們自身成為相對過剩人口的手段。這是資本主義生產方式所特有的人口規律,事實上,每一種特殊的、歷史的生產方式都有其特殊的、歷史地起作用的人口規律。抽象的人口規律只存在于歷史上還沒有受過人干涉的動植物界。”這就從社會生活的一個具體側面闡述了他的“物質生活的生產方式制約著整個社會生活、政治生活和精神生活的過程”的哲學思想。馬克思在1852年致魏德邁的信中關于“階級的存在僅僅同生產發展的一定歷史階段相聯系”的論斷。就從人類社會生產力方面揭示了私有制、對抗階級產生的“始基”性淵源,這是此前的思想家所莫及的。在《政治經濟學批判(1857-1858年手稿)》中,馬克思從“社會形式”即“生產方式”對個人能力、個性的制約關系提出了人類“三大社會形態”學說。他對資本運動中的“剩余價值”發現,對產業無產階級歷史地位和歷史使命的發現(被稱之為“馬克思的第三個發現”),對未來人類社會終極趨向(即“以每個人的全面而自由的發展為基本原則的社會形式”)的首次揭明,都是以這一基本哲學思想為“第一哲學”的。
二
馬克思這兩個基本哲學思想作為他的整個學說中諸多革命性結論的“總邏輯”,首先受到馬克思的戰友恩格斯的高度重視。他在《路德維希?費爾巴哈和德國古典哲學的終結》中對那篇集中揭明了馬克思前一個基本哲學思想的《關于費爾巴哈的提綱》作了這樣的估量:“它作為包含著新世界觀的天才萌芽的第一個文件,是非常寶貴的。”他在該文中堅持、發揮了馬克思這一基本哲學思想:黑格爾對作為哲學的基本問題思維與存在的同一性是按照“絕對精神”邏輯在精神意識領域予以“證實”的,他則主張“思維與存在的同一性要證實,人類就要馬上把他的哲學從理論轉移到實踐中去”,并且提出對否認“思維與存在的同一性”的哲學不可知論“及其他一切哲學怪論的最令人信服的駁斥是實踐”,“推動哲學家前進的,決不……只是純粹思想的力量。恰恰相反,真正推動他們前進的,主要是自然科學和工業的強大而日益迅猛的進步。”
對于馬克思的后一個基本哲學思想,恩格斯予以同等的評價:“不僅對于經濟學,而且對于一切歷史科學都是一個具有革命意義的發現”、“給一切唯心主義。甚至最隱蔽的唯心主義當頭一棒”、“對歷史學必定會起到像達爾文學說對生物學所起的那樣的作用”、社會主義由此(包括剩余價值學說)從空想變成了科學。普列漢諾夫則稱之為“可以勇敢地和哥白尼的發現以及一般地最偉大的最有效果的科學發現平立”。
列寧從“經驗批判主義的認識論和辯證唯物主義認識論”即認識論角度肯定馬克思的“實踐的觀點”是“首要的和基本的觀點”,是“走向真理的唯一的道路”。他提出實踐“不但有普遍性的品格,而且還具有直接現實性的品格”,實踐標準具有“確定”與“不確定”的辯證性。同時,列寧很欣賞馬克思后一個基本哲學思想。甚至稱之為“科學思想中的最大成果”,“并從方法論角度把這一哲學思想提煉成兩個“劃分”、兩個“歸結”:“從社會生活的各個領域中劃分出經濟領域,從一切社會關系中劃分出生產關系,即決定其余一切關系的基本的原始的關系”,并“把社會關系歸結于生產關系,把生產關系歸結于生產力的水平”。同樣,斯大林在集中反映他的哲學思想的《蘇聯共產黨(布)歷史簡明教程》的“辯證唯物主義和歷史唯物主義”中把這一哲學思想稱贊為“對歷史唯物主義實質所作的一個天才的表述”,但對馬克思前一個基本哲學思想沒有專門提及,只是在分析唯心主義不可知論中引述恩格斯的話中涉及“實踐”的字眼。
馬克思主義初人中國期間,陳獨秀、毛澤東等人也很推崇馬克思后一個基本哲學思想:陳把唯物史觀歸結為“歷史上一切制度底變化是隨著經濟制度底變化而變化的”,毛斷言“唯物史觀是吾黨哲學的根據”。他后來在《實踐論》、《人的正確思想是從哪里來的?》中從認識論角度突出地闡明了馬克思前一個基本哲學思想,對馬克思的后一個基本哲學思想卻沒有專門論述,只是在《關于正確處理人民內部矛盾的問題》中運用這一基本哲學思想提出了“社會主義社會基本矛盾”的思想。
但值得注意的是,連同馬克思這兩個基本哲學思想在內的馬克思學說的傳播過程。在馬克思生前或逝世后并非像后來的一些社會主義國家那樣大張旗鼓、聲勢浩大,并非都像恩格斯等馬克思主義經典作家那樣理性地、堅定地信仰、推崇馬克思學說。在19世紀80年代,即使在馬克思的故鄉德國,馬克思主義思想的傳播也并不十分廣泛。當年,在哥達組成的德國社會民主黨之一派堅執國家社會主義,另一派作為馬克思的追隨者也幾乎沒有什么馬克思主義的成分。到1880年,德國才有五個人深刻地理解了馬克思的經濟學。直到19世紀80年代末,馬克思主義才最終成為德國社會民主黨中占統治地位的思想(西方馬克思主義者戴維?麥克萊倫等的研究成果)。馬克思學說后來在東方國家的廣泛傳播首先得益于普列漢諾夫(完整接受馬克思主義學說的第一個俄國人)和列寧。
三
馬克思這兩個基本哲學思想在中國當代主流哲學中“珠聯璧合”地占據著突出地位。中國的改革開放或整個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首先是以馬克思這兩個哲學思想為其“哲學先導”的。當代中國馬克思主義創立者鄧小平,在黨內第一個旗幟鮮明地支持1978年真理標準問題的討論,在黨的歷史上第一次直接把馬克思的第一個基本哲學思想置于“黨的思想路線”的范疇之內;第一個確立馬克思的唯物史觀在當代中國的“王位”,堅決支持經濟學界在1978年5月5日《人民日報》發表的《貫徹執行按勞分配的社會主義原則》一文:“這篇文章完全是講馬克思主義嘛”。并從馬克思的唯物史觀的哲學層次系統地闡明經濟生活中的按勞分配或物質利益問題:革命是在物質利益基礎上產生的,如果只講犧牲精神,不講物質利益,那就是唯心論。他因此推出了影響整個民族的“部分先富起來”的富民國策,多次反復地對““””時期“左”的假“社會主義”觀予以尖銳批判,形成了具有當代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歷史觀系統(包括初級階段論、改革動力論、科技生產力論、“三個有利于”價值標準、社會主義本質論)。
“墻里開花墻外香”――德國的馬克思這兩個基本哲學思想通過孕育中國當代主流哲學即中國當代馬克思主義(哲學)而引發中國改革開放,使當代中國社會、當代中國人的物質生活、政治生活和精神生活發生了有史以來罕見的長時段巨變:經濟上實現了從長時期的計劃經濟到社會主義市場經濟轉變,中國人的生存方式發生了改變――對物質利益、對自由個性的追求這一主體性要求凸顯;政治上實現了由長期以來的領袖個人崇拜的人治狀態到法治國家的轉變――人們在政治生活領域崇尚理性法治、自由民主;文化上實現了由長期以來的封閉、守舊、單一到對外開放、發散性思維的轉變――人們在精神生活領域崇尚科學文明、面向世界、面向未來。中國的改革開放始終是以馬克思這兩個基本哲學思想為邏輯“軸心”的:在改革開放的七十年代末和八十年代初期,當代中國馬克思主義者確立“解放思想、實事求是”的思想路線并據此而推出社會主義制度與市場經濟機制相結合、“一國兩制”構想等,正是以馬克思這兩個基本哲學思想為理論依據的;在改革開放的八十年代中期,當代中國馬克思主義者在對“什么是社會主義”、“什么是馬克思主義”的哲學式追問過程中提出的“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理論則是以馬克思的后一個基本哲學思想即“兩個決不會”為直接邏輯依據的;在改革開放的九十年代初,當代中國馬克思主義者系統提出的判斷“姓社姓資”的“社會主義本質”論、“三個有利于”新型社會歷史價值標準,“不爭論,大膽地試,大膽地闖”的“試”論等,則鮮明地體現了與馬克思這兩個基本哲學思想之間的一種馬克思主義“血脈”關系。
中國當代主流哲學使馬克思這兩個原創性哲學思想獲得了新進展。
馬克思當年發現唯物史觀基本上根據階級社會的歷史事實,他“破解”階級社會特別是資本主義的社會問題固然考慮到“蛋糕不夠大”的方面,但主要著眼于“蛋糕分割不公”即階級社會的生產關系“由生產力的發展形式變成生產力的桎梏”,“在資本主義制度內部,一切提高社會勞動生產力的方法都是靠犧牲工人個人來實現的;一切發展生產的手段都變成統治和剝削生產者的手段,都使工人畸形發展,成為局部的人,把工人貶低為機器的附屬品,使工人受勞動的折磨,從而使勞動失去內容,并且隨著科學作為獨立的力量被并入勞動過程而使勞動過程的智力與工人相異化……因此,在一極是財富的積累,同時在另一極,即在把自己的產品作為資本來生產的階級方面,是貧苦、勞動折磨、受奴役、無知、粗野和道德墮落的積累”。所以他主張以“社會革命”或“階級斗爭”范式處理社會基本矛盾及其它社會問題:“將近40年來,我們一貫強調階級斗爭,認為它是歷史的直接動力,特別是一貫強調資產階級和無產階級之間的階級斗爭,認為它是現代社會變革的巨大杠桿”。從馬克思到毛澤東(就其整個一生而言)在處理人類社會基本矛盾問題上都持這種理念。社會主義世界由于長期固守這個“經典模式”出現了“動力”嚴重不足的尷尬。
鑒于社會主義社會不同于對抗階級社會的特殊性、中國之社會主義初級階段國情,當代中國馬克思主義者針對這一“經典”模式明確提出:革命是要搞階級斗爭,但革命不只是搞階級斗爭。生產力方面的革命也是革命,而且是很重要的革命,從歷史的發展來講是最根本的革命。主張依靠社會主義的基本優勢走體制改革之路。并通過發展科學技術(包括利用當代世界科技成果)拉動生產力或推動生產力,通過教育(主要是國民教育形式)培育更賦潛力的、新的生產力,著眼于“把蛋糕做大”――以“解放生產力,發展生產力”作為解決社會基本矛盾問題的基本范式,并在著重于“把蛋糕做大”的過程中體現公平正義,“做到發展為了人民、發展依靠人民、發展成果由人民共享”,實現社會發展“以人為本”這一終極性目標。這實際上不僅對既往處理社會基本矛盾“經典”模式形成了某種程度的轉型,并且以當代中國語言表達了當代中國人對當年馬克思的“共產主義”理念的一種理性而頗具新意的“解讀”。
馬克思當年固然看到了科學、知識及其主體在實踐中的重要性,但他的實踐觀基本上在乎物質生產實踐、從事物質性生產的“產業工人階級”:當談到資本主義在非物質生產領域諸如書籍、繪畫等藝術品與表演藝術家、演說家、演員、教師、牧師登臺表演以及醫生出診等情況時,馬克思認為資本主義生產在這個領域中的所有這些表現“可以完全置之不理。”當代中國馬克思主義者通過社會主義商品\市場經濟形式,不僅在中國彰顯了作為人類社會范疇的“實踐”威力,彰顯了作為實踐主體――勞動者在社會生活中的地位,而且凸顯了社會實踐中的精神因素或知識因素即勞動者中的精神生產力――知識分子的特殊作用。當代中國人在重視物質生產的同時重視精神生產,注重人力與自然力、科技理性與人文精神之間的交融與和諧。
當代中國人在“實踐論”問題上不再簡單地重復馬克思等人關于實踐的客觀性、直接現實性結論,而重視研究當代社會實踐的科學性、民主性、系統性和風險性等方面的新特征,重視研究人類實踐發展進程中的可持續性或科學性趨勢。
在對馬克思這兩個原創性思想的認識與研究過程中需要特別注意的是。馬克思對“實踐”地位和作用的“估價”,對物質資料“生產方式”在人類社會生活中地位和作用的“估價”(包括馬克思對“剩余價值”在資本運動中的“角色”定位)等,都是基于“歸根結底”的邏輯層面而不拘泥人類社會歷史各個領域或各個階段的“細節”,屬于“形而上”的哲學“歸結”而不是“形而下”的“實證描述”。這是人們準確把握馬克思的原創性思想應有的基本視角,中國當代主流哲學在推進這些理論思想的過程中就堅執了這一視角。否則,就難免犯曾經出現過的像否定馬克思“兩個偉大發現”那樣的“常識”思維的錯誤。